


作者: 來源: 菏澤日報 發表時間: 2025-12-10 09:46
□劉波
干裂的風把最后一片銀杏葉卷進墻角,大地便開始收斂起鋒芒。
田埂上的稻草人褪了布衫,斜斜倚著土坯墻,懷里還抱著半穗曬干的稻子——那是秋末沒來得及運走的念想,如今成了冬的第一份收藏。
孤僻檐角的冰棱在暮色里泛著冷光,像誰把月光凍成透明的針,一針針縫補著漸暗的天。
火紅灶間飄出的紅薯香,裹著水汽漫過窗欞,在玻璃上暈出一層霧。
哆嗦的奶奶把曬好的蘿卜干收進陶甕,指尖沾著陽光的碎屑,甕底鋪著的粗鹽粒,正悄悄鎖住秋的鮮靈。
故道林間的松鼠在松枝間跳躍,蓬松的尾巴掃落積雪,露出藏在樹根下的橡果。
小機靈鬼圓溜溜的眼睛亮著,像撒在雪地里的星子,正把冬天的漫長,拆成一顆顆可以啃食的香。
我把去年的舊書搬到陽臺,陽光落在泛黃的紙頁上,字里行間的沉香便醒了。
夾在紙縫的桃花瓣早已干枯,卻還留著淡淡的粉,像誰藏匿的一抹溫柔,等著和來年的風撞個滿懷。
冬藏不是沉睡,是把熱鬧釀成靜穆,把細碎的美好妥帖安放。
就像大地把種子埋進胸膛,就像我們把溫暖裹進棉襖,等雪落盡了,等風變軟了,那些裹在時光里的期待,遂順著解凍的溪流,悄悄長出新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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